菜菜的世界

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是老蔡版的《恰同学少年》！！！ 在这里吼一声!DB们都好着呢吧????

—用这篇文章怀念远去的朋友们

      
       但凡圈子里的人，都不怎么喊我的名字，因为他们说我是南蛮。他们大都叫我老蔡，逢人却告诉他们说，其实老蔡象个神仙。他们喜欢打击我，经常说，神仙，你说你作什么不好？偏偏跟我们一道苟且？
在大家的概念里，除去苟且别无他物了。而且大家的苟且已经达到一定境界，具体表现为：不上课、不出勤、没女朋友、排斥官府、拒绝政治、禁乐种种。我们也曾在酒酣耳热之后研讨过—为什么大家总是不间断的苟且？讨论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空虚。
       空虚是什么？空虚就是躺在床上想什么时候能睡着觉。我这个解释并不被一干爷采纳。不得已我说，空虚就是空得有个性，虚得有内涵！众爷终于雀跃。
这个社会总是倡导充实，多干活少想少说话；却象打击秋后蝗虫似的排斥空虚。于是蝗虫不再活跃，而是躲在某个阴凉的角落里纳凉。人们把蝗虫纳凉作了个定义，就叫苟且。
        空虚的人在一起苟且，即便大家都是那么良善，也算不上良师益友，况且大家都那么孤僻，面貌还那么猥琐。于是，张爷来了，安爷来了，奶妈来了，小崔也来了。江宁并没有因为我们的集聚而改变，可我们自己的世界，却变化了很多很多。

        
        张爷叫张伟，是个内蒙的人，原先我们叫他“汤母”，因为当年张爷玩CS叱咤风云的时候，将自己ID起作：汤母.克鲁斯。其实在我们几个人当中，张爷算帅的，可跟阿汤哥比起来，毕竟有些光年单位的差距。张爷终于忍痛把后头的“克鲁斯”阉割掉，成了那只叫“TOM”的猫。
        张爷最有激情的时刻莫过于走路碰见美女，而后加速、超越，紧接着是一张装着狮毛的大脸勇敢地释放出野性的温柔盯着那个美女。他的温柔好象女人们都不好抗拒，所以通常能见着对他挺有想法的女人出现，只是最终他也没爱上什么人，除了他老家一个叫张思怡的傻姑娘。
        猫，性好吃懒做。跟张爷去找兼职，没跑几条街道，张爷就说“南蛮”咱们撤吧！我不想干了！而后是回到寝室后一顿的懊恼。
        我曾经问过张爷，“你天天魔兽，烦不烦？”张爷反问我，“你天天QQ、CS，你烦不烦？”我回答说我烦。他说他也烦，可如果不玩魔兽，更烦！
        我沮丧的告诉张爷我失恋了，张爷说他鄙视我。我问他为什么不安慰下朋友，他说安慰我是看不起我。
        张爷的人格魅力，是在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地点引起你的共鸣。他有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敏锐，用无止境的颓废来麻木一个个陌生的美眉，他是个可怕的废废！只是张爷从来不让胆大的人觉得可怕，因为张爷最擅长装孙子。张爷装孙子很有技术，他绝对不会让你察觉到他在装孙子，而是让你觉得，他就是你孙子！
        张爷说，要是发生战争，千万不要向日本鬼子投降，因为日本人虐待俘虏。我问他万一被俘，会不会投降。张爷说要通过多吃敌人的饭来消耗敌人资源来继续奋斗。
        颓唐的人，颓废的行为，空虚的灵魂。张爷说他是只飞不起来的鸵鸟，众爷问，“你这鸵鸟会下蛋么？”张爷说他是只公的。张爷问奶妈，“奶妈，你会生孩子么？”奶妈说他不会。我们的奶妈是条男人。

       之所以唤作“条”，源于奶妈的身高。近一米九的高度是一干爷里最高的海拔。四方脸，小眼睛，是条西安人。
       奶妈的绰号是我起的，原先在他为我这菜鸟下载CS游戏时，因为我比较傻，反复几次总没弄妥当，只得一次次的把他喊过来帮忙。奶妈终于按奈不住说，“鹅旧丝腻们鸡奶妈…….”
       奶妈的口德极其恶劣，平日里但凡空闲下来，就开始说安爷的脸黑，说张爷的胡子足以吞噬他的丑陋，说恶少的脸散发着柴油气味……说我的嘴大我是不介意的，却偏偏诋毁我喜欢的那个姑娘，还说如若我们俩走到一起，势必伤害两地人民的感情。
       玩对战游戏时候，奶妈一边摧残别人，一边喃喃漫骂，全然不顾及他的游戏对手正坐在他邻座，终于使张爷看不过去了，到厕所里头给奶妈发了条短信说，“做人要厚道！” 奶妈当时收敛了少许，可每逢网上CS时，就又总拿刀捅死对手，大概到达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往往死后被人鞭尸喷画。
       除了这个，奶妈干的最龌龊的事，就是为了占台好机器而时常用病毒攻击别人。当别人用的电脑不断死机时，奶妈就恬不知耻的跑去对那人说，“阿哈，这台机器垃圾，有毛病，常死机。”同时恶少就附和：“哥们换机器吧，什么？没机器了？等呗，很快就有人下机啦…怎么着也好过坐这台吧？”最后就是那个人结帐走人或者换了太机器，而奶妈就在第一时间坐在那太机器上。
       因为奶妈有这手，所以即便网吧满员，一干爷也能找到机器。久而久之，那几台机器就成了FACE团队的专用了。FACE是平时大家网上CS用的队名，本意来源于我们几个人都有张很糙蛋的脸。
       奶妈在学校时不好旅游，却很喜欢少林寺，经常到那去骝一圈。少林寺是奶妈取笑恶少的资本，奶妈小眼睛一转，得意的问，“恶少，你没有帐号吧？”传说奶妈最感谢我的地方，就是因为我发现了E虎网吧，发现了少林寺。
       天天E虎网吧，天天魔兽争霸，天天CS，天天开心，奶妈是个无忧无虑的恶人，虽然有张臭嘴，但奶妈却是最愿意为大家做些其他人不愿意做的事。
奶妈是一干爷的奶妈。

       起初，恶少分不清老蔡和小崔。把我叫小蔡，将小崔喊成老崔。
恶少喜欢CS，而且他到网吧一坐，就只CS。另外他有些中意去少林寺的，可惜他没帐号，开始时候懒得申请，最后是不让申请了，结果成为了奶妈取笑的对象。
       大手大脚大脑袋的恶少，插上两只大耳朵，富态十足。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个良民。
恶少是个奇怪的人，CS时候，他的谨慎是过了分的，惟恐因为不慎重，大脑袋被人一枪给爆了。可又有传闻说，恶少练车为了找宽度感觉，开了家里的大奔走街道串小巷，一点也不怕车被擦花。
       恶少好车，好旅游，又对我说擅长唱歌，某次我在听陈晓东的《比我幸福》，恶少一本正经的告诉我这曾是他的最爱，紧随着哼了两句，反响甚是剧烈。一干爷里安爷歌唱得好，他自己都这么说的，我虽有些不服气，可终于觉得从我嘴里唱不出“袅袅的青烟从你两股间冉冉升起……”
       恶少是一干爷里新来的，所以地位不是很高，只是因为他长得比安爷强，所以不怎么被欺侮，反而转头欺负起安爷来了。近日恶少四处宣扬说要去购本动物画刊，用来查阅下安爷到底长得象什么。
小崔在看少林寺的时候，恶少也凑过来，嘴里还吃着盖浇饭，所以不停的往左看看又望右扭转，接着重复动作。如此反复，坐他右边的奶妈不乐意了，说：“想看就看嘛，我们又不是不知道你向佛。”恶少顿了顿，说，原本我并不想看少林寺，因为我在吃饭，但我发现当我右转能看到奶妈的脸的时候，我就不得不改主义回头看少林寺里血肉横飞的景象。
       后来，恶少出国了，去了加拿大，临走前的一段时间谈到留洋事宜，恶少总来安慰我们，说“太阳落下去了，还会出来的。”
       憨憨的恶人长相，一张冬瓜脸蛋，低调的快乐着。恶少说活一天就CS一天，待机一分钟就看一分钟少林寺。为了响应他要出国的事，奶妈特地给他送了个称号叫“土鳖”。
       恶少说，他这只土鳖有天会变成“海龟”，从温哥华爬回来。

       小崔非我族类，我在苏果搬饮料的时候，骗一个卖巧克力的大姐，说小崔是韩国人，结果个喜欢韩剧的女人兴奋了不少时间。
       小崔小嘴小脸小模样，传说是一个令男人心动的男人，不是指他秀美，而是形容他的娇小。很自然的，一干爷就喊他“小”崔。
       小崔算不上爷，所以很少有人喊他崔爷。不过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不称爷并不代表你不危险。小崔是只电脑游戏的战神，星际、魔兽、CS都狠，其他游戏一学就上手，并且很快到达好手的水准。我到河海后最后悔的三件事：认识一干爷，认识小崔，跟小崔单挑CS！哎，如来和尚打孙悟空，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啊。
       小崔是个超理性的人物，倡导不郁闷，不悲哀，无谓及漠然。还从少林高僧处学到禅理一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而后跑去少林寺空一下。
       当大家伙感慨于：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欲泡而妞不从的时候，小崔却评价某女生是性冷淡，当真别树一帜。接着别引来一阵阵对女人的声讨和叫骂。
       我是南蛮，骂人比较生僻，而且从来不用我的族语去骂人。小崔也骂人，通常是“呜哩哇啦”一通，一阵叽里咕噜作响，还将他的ID起为：“巴巴扎扎阿R拉R拉”，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傻子，来抓我啊。
       一干爷的ID都很有特色，安爷叫“FURMER-GUN”，我英语学得不好，暂且翻译成“锄头”，奶妈的ID土到掉渣的叫“FIGO6527”，张爷后来不叫“TOM”了，改叫“WEISIYI”，就是“我爱思怡”。我也曾试图用“WEIXXXX”，可惜被小崔识破，糗了我很一阵子。恶少叫“HOLLYS”，我总记成“霍乱死”。
       小崔让我折服的，除了游戏水平，还有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魄力。当他的机器全屏显示少林寺的时候，当我们一干人都假装忙着游戏的时候，当卖炒饭的大姐到他背后的时候……小崔依然甜美的笑着。
       该来的没等来，不该走的陆续要走了，继恶少之后，小崔也说要出国。
锐气耗完了，世情看淡了，兴趣没了，灵性灭了，小崔要走了，不能称爷了。最后说一声：
       崔爷，顺风！

       安爷叫安耕，就是安心耕地的意思。
       安爷的脸永远让你觉得自己很美丽，他的气质让你永远觉得自己很奸佞。在骑车去扬州的路上，恶少他们总是让安爷去问路，说他长得可怜，可以最大限度博取别人的同情，指路也更详尽。
       安爷喜欢发表长篇大论来论述一些很严谨的问题，那时候一干爷都专注地凝视着安爷的脸，最后对安爷阐述的东西不置可否，却一致淡淡的说，“安爷，你长得真可怜。”
       安爷的空虚是圈子里最有名的。他说，一个人害怕寂寞并不可怕的，可怕的是害怕寂寞还要寻找寂寞。
       安爷比起其他爷来，很少去上网，又不去上学，一个人总是卧在床上冥想：阿三真是阿三他妈生的么？人真是猴子变的么？达尔文怎么知道？而后望着空转的风扇，喃喃骂，“他妈的，恶少长成那样，还说我！”
       安爷不时研究些高深的课题，说人的确是在不断进化的，当人类进化成化石的时候，这个世界就清净了。
       我时常去探望安爷，因为我想让他开解我的忧郁。当我跨入安爷寝室的时候，安爷就从床上蹦下，扑过来抱住我，说，“老蔡你总算来看我了。”而后是两个小时以上的倾诉，说他又受张爷气了，说奶妈、恶少又打击他了，原因还是他那张脸。然后说他这个星期错过三个女孩子，他们都比我喜欢的姑娘漂亮。
       安爷说，他幻想我们几个是兄弟连里的战友，恶少被狙死了，奶妈被冲锋枪打烂了，一颗炮弹过来，那只令人讨厌的猫被炸上了天。说最后我被炸得血肉模糊，他看了一眼逼近的德国鬼子，闭上眼，给了我一枪，一滴眼泪都不掉。
       我问他害怕被抓么？他说很害怕。他还说，他是经受不住威逼利诱的，不过有一点很重要，“能不能先利诱，后威逼？”安爷这样说。
       安爷总说，当他郁闷到要当和尚的时候，他必定浑然忘我了。说如果我去看他，他还是会见我的。见面时候，平和的问上一句：“蔡施主一向可好？老衲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施主还在红尘俗世中煎熬么？”然后说，当我离去的时候一定嚎啕大哭，他却转身回寺，等再看不见我时，轻轻掸去僧衣上的浮尘。
       我在某些领域排斥外国的东西，安爷告诉我他早已脱离地域的限制了，所以既喝茶也冲咖啡。安爷说空间是相连的，如果不是一个整体，怎么可能划分？
       安爷经常批评我穿白衣服白裤子，说整得跟个道士一样令他找不到他自己的位置。
       安爷好山水，却总不肯承认，强辩说自己不在乎山水之间，寻觅的只是一种心灵的释放。到河海不到一年，安爷已经在上海、杭州、扬州苟且了许多日子。最近撺掇张爷和他徒步去西藏。
       安爷问我是否有意跟大家徒步西藏，我说我不想到那种不能天天洗澡的地方去，又告诉他我扛不了高原反应。于是安爷就开始给我们讲刘德华和冯小刚在甘南拍戏的事，让众人大笑。
       安爷不太爱卫生，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但他的床是不轻易给人睡的，只是答应过可以让我过来住。安爷说跟我说，你的衣服很就那几件，但很干净。我告诉他我对东西很执着，所以经常洗；我说安爷的床褥不是太香甜，安爷告诉我他对东西也很执着，所以不怎么洗。
       我经常有不得意的事，就找安爷寻解脱。事实上安爷从来没有安慰过我，安爷从不安慰人，但却总能让一切伤心欲绝的人得到一种籍慰：原来这世界上还有这人比自己更惨。
       空虚的执着着空虚，寂寞的品味着寂寞。安爷是只成了佛的农民。


附：
1.一干爷最高兴的事是有人请吃饭，其次是有人找打CS。
2. 外的人开始有人称我蔡爷了，我知道有一天，我肯定是爷。鲁迅说，这世界上本没有爷，喊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爷。

后记：
这些文字写于2004年初，现在虽然过去了很久，事情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可是每当想起大学的生活，总是忘不掉这段和以上几个人一起消磨的时光。中肯的说，这些人里没有好学生，大家的生活也很糜烂，但是怎么看这段光景，总发现他们留给我的是难忘的快乐。
愿你们顺利。